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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女人：亲情间的冷落
作者：黑马
亲情间的冷漠难以理喻，也令人难以启齿或不愿提及。不会有人特别希望把这些令人心寒的事情拿出来说事儿，一般地，保持缄默是普遍的态度，能够忘掉这些不快更为大家所愿。过去的让它过去，看似潇洒，实出无奈。遭遇过来自亲情的冷漠，谁心底里能没有隐隐的痛！
李宗仁先生年少之时，家境贫寒，青黄不接之际，为度过难关，母亲带着他到外婆家借米。外婆家家况殷实，常向外人放高利贷，不知是钱迷心窍，还是对女儿有偏见，外婆对借米给女儿家之事一向不爽，奚落女儿常常毫不客气，不借的意思很是明确，李宗仁母子往往空手而归。外婆家的其他人，如外公、舅舅，对李宗仁一家倒是很和气大方，无奈是外婆当家作主，他们也爱莫能助。借米未成在李宗仁幼小的心灵里应该留下难以泯灭的印记，但因母亲教育有方，李宗仁并没有用“冷漠”一词形容外婆，他在晚年口述的回忆录里分析此事，仅用上了心胸狭窄和小气之类的词语。我们今天读到借米的故事，却不能不认为，这就是亲情冷漠。
外婆对李宗仁一家的冷漠，还有另外一个细节作证：李宗仁的父亲在岳母娘家受聘当私塾教师期间，李宗仁也随父到外婆家就读。有一回，父亲正在炒菜，锅烧热了才发现没油了，叫李宗仁去跟外婆讨油。由于知道外婆小气，也生怕被外婆数落，小李宗仁拿着油瓶在外婆家的院子门外徘徊，就是不敢进去。外婆明知李宗人在门外转悠，却视而不见。父亲等久了，过来探个究竟，见李宗仁如此窝囊很是气愤，出手就打，外婆这才发话，说她见到李宗仁了，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本来想叫他一叫的，你就来了云云。
显然，这是母亲对女儿的歧视。男尊女卑的观念根深蒂固，即使自身为女性，所接受的思想仍然是“传统”的，这样的女性，其思想已经“异化”为男性属性，她们站在男人的立场，为男人说话。人类发展进程中，此类悲哀并不鲜见。武则天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婴是为了加害当任皇后以达到自己晋升为后的目的，若她生的是男孩，情形又会怎么样呢？相信她不忍下手，因为，儿子可以让她身价提升，不是皇后胜似皇后。其后，当她成为一国之君，她并未在框扶和提升妇女的社会地位方面做出什么努力，身为皇帝，除了性别不同于其他皇帝，其统治国家的方法无一不是沿袭男性皇帝的常规做法，她自身的一切都已“异化”为男性皇帝。
女人不为自己说话，还作贱自己的女儿和同类，更为不可思议。女文学家和女官员班昭（班固的妹妹，约49—约120）作有《女戒》一书，自序里说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们闻“妇礼”。此书影响极大，是“系统地把压抑妇女的思想编纂起来，使它成为铁锁一般的牢固，套上妇女们的脖子”（陈东原语）。诚如此言，《女戒》开篇首节，即宣称“卑弱第一”，定义了男尊女卑的思想，男为“弄璋”，女为“弄瓦”。瓦片怎能与玉器同比？故而，应该像古人那样，“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意思说，刚生下三天的女孩，让她睡床低下，为的是让她明白地位的低下。身份意识明确了，往下班昭告诫女儿们要做的，也就都顺理成章，执行就是。性别差异的提示主题无非就是社会以男人为中心，女人要接受这个现实，恪守妇道，一切围绕着男人。班昭说：“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因此，女子只要极尽柔弱之本事，家庭就会和睦，社会就会和谐。字里行间看似是为女儿们好，疼爱的背后却是对女性人格与尊严的极端忽视和冷漠。
“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则在民间曾经广为流行，如今，这种观念渐渐淡化，但依然存在。兄弟姐妹之间的芥蒂，往往有父母的意愿倾向作导向。哥哥家借钱给妹妹家，即使哥哥大大咧咧，不欲要回，父母也有可能从中干预。男儿是家族香火的延续者，女儿则不是，女儿借儿子的钱，不能不还。其实哥哥只是想尽一份心意，却也心不由己，还得听父母的。这类事中，母亲可能比父亲更为在意，妻子也很可能站在母亲一边，我们很难明白：母亲和妻子是女人，女儿也是女人，母亲凭什么不对女儿多一些偏爱？妻子为什么不将心比心？
“香火立场”异化了女人的思想观念，“传统”文化之可怕确实令人不寒而栗。
独生子女的环境下，香火概念不再那么强烈，女儿也好，儿子也罢，是唯一的一根苗子，都爱之唯恐不够，疼之唯恐不深，李宗仁若活在现在，外婆对他和他的母亲，除非出了很是特别的状况，否则，一般都不可能有冷漠之情。骨肉之亲因无有选择，除了格外珍惜还能有别的什么？
女人在人类社会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有研究指出，这个世界，凭借当今的科学成就，即使没有男人，人类的发展进程也不会受到致命的影响。这样，女人不应该持有或接受配角的理念。男人的世界之所以是男人的世界，很大程度上是女人造成的：她对女儿的冷漠理念具有遗传性，她的女儿将继续她的冷漠，如此循环往复。悲哀的根源，概源于此。
【 文章来源：作者原创[2008.7.20] 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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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08年07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