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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话连篇(四)
作者:黑马
烂醉如泥者因为身体各关节失去了相互支撑的功能显得格外笨重,不好抬走。有一回,我在姐夫家喝酒,开始时一桌人坐得好好的,酒喝来喝去,就走了不少人,最后就剩下三个人:姐夫、我和姐夫的表弟。我和姐夫酒兴正浓,两人边喝边聊,全然不顾老表。后来烟没了,姐夫说表弟有,叫他发烟,这才发现,表弟也不见了。姐夫起身去找烟,那当儿我无意间看了看桌底,天,姐夫的表弟就躺在桌底下!这家伙沉得不得了,我一个人根本拉不动他,姐夫来了,两人一同努力,也费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把他搬上客厅里的床。
近距离的搬动醉人还好办了,那种需要上楼下楼的可就费劲了。有一次,一位近90公斤的家伙喝醉了,一点人事不醒,又住楼上,那才叫麻烦。他的身体就像一团软泥,两个大个子把他拖下车就费了很大的力气,上楼就根本挪不动了。幸好我们弄出的声音惊动了他老婆,他老婆下楼来,我们在前面架着他走,他老婆在后面推,总算把他弄进家里。都说死人沉,其实,我抬过死人,几个人一同抬,僵硬的尸体一点也不难抬,就像抬一块木头差不多,惟独烂醉如泥的醉酒人难抬,因为他没有支点。
还有一点点意识的醉者比较好办,尤其是当他听话、配合的时候。我曾独自一人扶一个人上一个山坡再上到四楼,感觉没花什么力气;那人特配合,懂得要往自家走去,一切顺着我的意思,到家时还主动往有床的地方使力,躺床上了还懂得自己扯被子把肚皮盖上。不过有些要强者不听使唤,和扶者用的力相反,那就非常罗嗦,比泥醉者更难伺候,这需要扶送者力气够大,否则拗不过他。当然了,最难对付的还是那类酒实在喝到位了但精神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人,他实在不能再喝了,但意识清晰并且深信不疑地认为自己还能喝而且非继续喝不可。这种人你要送他回去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极好的口才,终于,你说服了他,让你送他回去,当送到他家门口,他死活不肯进家,执意要把你反送回来。这个时候,你除了妥协没别的,乖乖地让他把你送回来才对。然后,你又送他回去,然后,他又送你回来,如此反复,反复多少次看他的兴奋程度而定。说不准,期间进了某个的家,又喝上几杯,然后又是送来送去的。
毛泽东说过酒这东西把握得好对人有好处,比如睡眠好,把握得不好可不行,会睡不着。老毛对酒研究不深,他老人家的体验也就是酒与睡眠的关系。这酒呀能兴奋神经,兴奋到不同的程度就有不同的表现。有的人喝到一定程度兴奋得不得了,这个时候自信心好到了极点,自以为永远能喝下去,没个节制。有的人知道不能再喝了,他也不会继续再喝下去,不过,他在别的方面表现自己,平时沉默寡言者此刻滔滔不绝,话头比长江水还汹涌。有的人借酒发疯,什么人都敢骂,什么事都敢说,哪个不顺他,他要打人。有的人则尽情宣泄,平时坚强如钢铁的男子此刻比水还柔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简直就是一个弱女子在撒娇。再兴奋下去就是不兴奋了,物极必反的辩证法则体现出来的结果是迟钝与麻木。一好朋友,开门用去了半个小时,还是开不了。最后他来敲我的门,问是不是我拿错了他的钥匙,然后重重地打一个酒嗝。天地良心,我一整天都没跟他在一起,怎么会拿错他的钥匙?不过任凭我怎么解释,他都坚持他的观点。最后是我帮他开了门,开好后他说:“你看你看,就是你拿错了我的钥匙。”还有一个故事更绝妙:某君醉了,开不了自己的门,就敲隔壁家的。隔壁开门后,醉者吃惊地问:“怎么搞的,你睡我家干嘛?”然后把人一把拉出了门,自个进去把门关上,独自睡去,留下真正的主人在门外,任由人家怎么敲门喊叫,他老哥子已经呼呼大睡了。那回是大冷天,隔壁只穿着短打;还好,大家都还是单身汉,否则,床上有别人的妻子,问题就复杂了。
酒在男女问题上出点事倒是很常见吧。两朋友合租一个套房,其中乙带一女友同居。甲乙二人一次外出喝酒,甲先回来。那时已是深夜,甲进家后稀里糊涂进了乙的房间,他到了床边意识到进错了,可这时从床上伸出一只手拉着他的裤管,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顺势就倒到了床上。两人正忙乎的时候乙也回来了,后果大家可以想象。
醉的确是一个问题,即使如李白那样无酒不出诗的人,酒也未必全是好东西:像水中捞月这样的事儿,清醒者难道会去做?
【 文章来源:作者原创[2008.2.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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