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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插满头的风尘情怀
作者:黑马
象以下这样的一首词,相信大家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又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风尘女子的哀怨之情里,有无奈与迷惑,有失落与彷徨,有对冷酷现实的不满与接受也有对未来的憧憬和无助。倘若词的作者就是词中的“奴”,而不是文人雅士或官场没落政客借助风尘女子的落魄形象而作的忧国忧民的“载道”之作,那么,这首词当是具有自传性质的真实属性,读起来真切而自然。
自比风尘女子的公主、格格、小姐们历史上应该不乏其人,然而她们毕竟不是真正的风尘女子。真正的风尘女子当出自草根阶层。没有背景的草根女子在底层经风受尘,要成为有名有声的风尘女子实属不易,首先,得有一个天生的资本,色,且不是一般的色,其次,得身怀绝技,不武即艺。此二者具备了,方可闯荡江湖,有资质求得一时风光。
“奴”就是那么一个女子:陪官员喝酒献艺的小姐,她能喝会道,能吟会唱,能歌会跳。在宋代,这倒是一个合法化的职业,名曰“官妓”,又称“营妓”,相当于日本现在还存在的、模仿古代中国而成的“艺妓”。艺妓卖艺不卖身,同样,官妓也差不多,艺要卖,酒要陪,歌要唱,舞要跳,身子却不得直接参与市场流通:宋朝律法有规定,官妓可坐台陪政府官员饮酒作乐,但其工作范围仅限于桌上,不能移到床上。时下我们领导干部交流、轮换制度比较发达,一些部门也给这些领导干部安排异性陪饭人员,不知道是否是从宋代制度中得到的启发,抑或是各自的原创发明?
作上面《卜算子》一词的“奴”其实是有名有姓的:严蕊。严小姐经常服务的官员是台州知府大人唐仲友。两人杯来杯往,口水交换的多了,感情自然有所深化和升华,此有严小姐的《如梦令》为物证。理学当道的时代,领导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应当是个敏感问题,纵有法律保护第一陪,第二陪或许也因此受默许,第三个陪就不可胡来了。唐知府和严小姐到底胡来了没有我们今天不好下定论,唐的上司朱熹大人以当时的官场风气状况推理,加之学术分歧导致的报复心理作祟,认定:肯定胡来了。推理归推理,证据归证据,要处分下属,以德治国的年头(以法治国亦如此),不可胡来。朱熹必须收集证据、找到理由。要是在时下,朱熹凭借科技力量,比如拿条床单或丁字裤做DNA鉴定,就不怕下属以天气热为由为自己和妓女裸体谈心作开脱辩护了。可惜朱熹生不逢时,高科技无法享受得到,没法子,只好拿女子开刀:把严小姐关入大牢,每日严刑拷打,想从她的嘴巴里撬出下属的生活作风问题。朱大人这是小人的做法了,现在,我们文明得多,对坐台小姐自然也不放过,但重点是对问题官员进行双规处理,继而根据各种情况操作余下的步骤,不管怎样,对一个女子如此动手动脚,不是我们当下的办案风格。
严小姐却是烈性女子,任凭如何处置,硬是不承认跟领导干部上过床。一介女子对付不下,朱大人很是尴尬,为顾及面子,拿出小人之能事,一是离任以前就是不放人(直至岳霖——岳飞的儿子——接任后严小姐才得以无罪开释),二是撰文称《如梦令》、《卜算子》非严蕊所作,以图通过诋毁色才艺俱全的弱女子挽救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无奈若此,无助若此。今天,只会唱卡拉OK的严蕊同行们是拿不出如此绝唱般的叹息来的,但她们也较为幸运:弄得好的,早已有了房子、车子和成堆的银子,靠山被“规”走了也算有了厚实的生活基础,身出草根,名实富婆,不可能再有山花插满头的浪漫渴望了。
【 文章来源:作者原创[2008.7.11] 转载请注明相关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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