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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态与非正态
作者:黑马
鲁迅对进步文学青年、艺术青年的关爱与提携,我们对此大都耳熟能详。不过鲁迅也有自己的原则,不是你是代表进步的文学青年、艺术青年就能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你首先必须是“正态”的。沈从文被鲁迅误解一事表明,鲁迅对对非正态是多么地疾恶如仇。
一日,鲁迅收到一封署名为“丁玲”的求助信,字迹细如蚊足。有朋友向鲁迅通风报信说,钱玄同先生也收到同样的信,钱先生断定信是沈从文写的。鲁迅一听立即火冒三丈,大骂阿文不够厚道,竟然冒充女生想骗取他的同情。鲁迅随后给钱玄同先生去信,表明他主编的《莽原》决不会使用伪君子沈从文的稿件。
其实信真是丁玲写的。当时丁玲及其男人与沈从文一道共同经营一个刊物,在一处写作久了,不知怎么搞的,三个年青人写的字笔迹几乎一个模样,为此引来了一场历史的误会。
这个误会导致中国文坛上两位巨匠一生未曾谋过一面,尽管他们后来有的是机会。
鲁迅喜恶分明。大凡畸形、变态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不可以容忍的。男人的辫子和女人的小脚,都被他统统视为陈腐、落后、变态、畸形的象征。京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咚咚锵锵咣咣当当的敲打,“红红绿绿的晃荡”,拖得长长的唱腔,来来去去不是“一大班人乱打”就是“两三个人互打”的东西,终究是“不适于生存”的文艺形式。在他看来,京剧里,“脸谱和手势,是代数,何尝是象征。它除了白鼻梁表丑角,花脸表强人,执鞭表骑马,推手表开门之外,那里还有什么说不出、做不出的意义?”国难当头的年代,京剧要救国?那就是“我们救国啊啊啊……”的样子了。
既然讨厌京剧,也就不太可能喜欢京剧艺术家,被国人捧为国宝一般的梅兰芳被鲁迅讥讽和抨击也就不难理解了。鲁迅认为,京剧中的“男旦艺术”是变态、畸形的艺术,他所说的“我们中国的最伟大最永久的,而且最普遍的艺术也就是男人扮女人”无疑是一句分量很重的反话,而梅兰芳正好是此类艺术家中“在中国是永久的”。如此,梅博士及其所代表的“国粹”还能被他看好才怪。
正态即常态,它应该具备自然的、能够代表自身固有特性的属性,它示人的一面和它的“原我”的本来面目应当一致。否则,矫柔造作也好,故意为之也罢,既不真诚,也不真实,更为可恶。新生力量要扶持,已有的辉煌要发扬,但要加以甄别,不可盲目。
【 黑马 2008.8.28 于 Tongl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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